
3-4世纪3rd–4th Century
已售Sold菩萨半身像
Half Bod Buddha Statue
学术说明Scholarly Note
释迦牟尼禅定像
观看描述Visual Description
犍陀罗,一个遥远而闪亮的地名,于空间意义上位于现今巴基斯坦北部与阿 富汗东部的交界处。那里曾是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之一,是东西方文化的交汇 点。“希腊风格的佛教艺术” 是艺术史对犍陀罗的命名,这个命名的内蕴充满着 文化与文明的冲撞与融合,也许是造像的艺术光芒太过耀眼以至于遮蔽起了侵略 的历史与流血的战争——那场遥远的亚历山大东征。 公元前 4 世纪, 亚历山大大帝在灭亡波斯、征服中亚之后, 来到了犍陀罗地 区, 在这里建立了一处希腊殖民地——巴克特里亚王国,也就是今天的阿富汗和 巴基斯坦地区。公元前 323 年,亚历山大大帝病逝于巴比伦,他的部将在战争和 炮火之后利用工匠、艺术,抚慰着崩塌的文明,东西方文化的碰撞、相融开始了。 直到公元前 145 年,巴克特里亚被大月氏人和部分塞种人所征服。此后,残存于 自喀布尔谷地至旁遮普地区的巴克特里亚——希腊人分裂为数个小王国,相互征 伐不已。在公元前 1 世纪末至公元 1 世纪初,随着塞种人和大月氏人势力的进一 步推进,巴克特里亚王国的历史从此结束。那时正处于青春期的佛教造像艺术 和艺术正处于萌芽期的贵霜帝国便立刻吸收了这股强大的美学力量。于是便有 了我们现在看到的犍陀罗艺术。 眼前的犍陀罗释迦牟尼坐像穿越了枪弹炮火、经受住了一千七百多年的沧桑 磨灭,出现在了一个互联网高速发展的时代。它带着那个时代人们的骄傲、虔 诚、智慧穿过了战乱、苦难和荒诞,我们还能有幸遇见,何其不易。在希腊的美 学中,雕塑就是建筑,追求空间。雕塑与建筑没有办法分割,浮雕的塑造也同样 遵循着建筑的空间感。在建筑上的大量圆雕与浮雕,它们装饰着建筑本身,并承 载一些结构的功能。同样,我们看到的犍陀罗艺术也是在对空间、建筑理解的基 础上,融合了东方佛教题材的共同呈现。 佛陀双手结禅定印作为故事的主体人物出现在整个故事的叙事中。佛陀脑后 是圆形的头光,脸庞年轻英俊,身形健壮、结实。弧形的眉毛之间为圆形白 毫,深邃的眼窝眼神柔和,微笑的嘴角上为象征贵族的八字胡,这种写实化的塑 造,配上立体的眉骨与直挺的鼻型,当站在不同角度观看时,会感受到一种俊 美、松弛、平和的人物气质;看似毫无波澜的面部表情,似乎在诉说的着无尽情感,又似有些淡淡忧伤,温柔、生动的人物状态在匠人细腻的刻画下变得鲜活而 具体。佛陀身着象征印度王公贵族的装束,袒露右肩、头戴敷巾冠、耳饰、臂 钏、手镯以及华丽的多重项链。右肩横跨着由三根串成一条的梵线,梵线是印度 本土文化中成人礼仪式上老师授予的象征物。腰间横跨圣索,绳索上点缀有大 小、款式不一的宝盒。下身穿着由一片式布料包裹成型的印度传统裙裤。质感 轻柔的布匹垂落于莲台前方,折出一条一条的 U 型纹理,与左臂的服饰线条上下 呼应,刀刻斧凿间的线条写实、流畅、有力。 宽大舒展的莲瓣最右侧为带有头光的协侍菩萨,协侍菩萨同样佩戴有象征贵 族身份的敷巾冠,身着传统服饰、佩戴珠宝项链,以自在坐的坐姿虔诚注视、端 详着佛陀。尽管扶靠的右手已断,但那扭头侧耳的神态中充满向往、满是崇敬。 旁边同样带头光的协侍菩萨正在合掌礼敬。作为圣鸟的桓娑,三只依次有序的站 立在莲台下方,它们有的扭头向外、有的凝视前方,在祥和氛围的笼罩下非常自 在,桓娑们没有任何一丝的紧张、惊恐。桓娑的出现生动的凸显了万物有灵,也 多了一种自然和谐之美。另外也值得一提的是在犍陀罗的雕塑中,桓娑出现在佛 陀禅思入定的场景中的构图是既特别又少见的。整件雕塑比例把控精准,应该出 自一位非常成熟的匠人之手,在旁边胁侍菩萨尺寸的烘托下,佛陀的庄严和神性 得到了放大,显得无比高大。在尺寸大小、构图的对比下,整体视觉效果大于本 身 70 厘米的高度,在没看见实物前,视觉错觉告诉我这件犍陀罗的高度也许和 一位成年人身高等比。 这件雕塑在人物比例排布以及细节的刻画中,体现了匠人对理想化的精准把 握以及对宗教情感的深刻理解。让我们能更轻易地在雕塑身上,感受到一种平 和与伟岸、佛性与静穆。在那个破碎又璀璨的时代,它被创作出来了,现在我们 看到的它是残缺的,但于我而言,它又是完整的。在月升日落中它见证了朝代的 更迭、频繁的战争、不尽的牺牲与流血。而在这场文明的冲撞与融合中,带来的 精神与美学力量却是无止尽的。在这出文明的悲喜剧中孕育出的犍陀罗文化,也 成为了艺术史上一颗璀璨的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