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3世纪13th Century
可洽询Available on Request上师对坐唐卡
Thangka of Two Xizang Teachers
学术说明Scholarly Note
色彩作为变幻的媒介,沉醉其中的我们似乎可以获得比“线条 - 构图”更重要的关于美与神圣的本质。
观看描述Visual Description
当我们游走在青藏高原时,映入眼帘的大多是纯度极高的绚烂色彩,威严的蓝、耀眼的红与超脱的白,它们与黄色、绿色构成了藏传文化的五种本源象征色。在这里色彩不仅如实呈现了由元素构成的大千世界;更重要的是,这背后所阐述的是一个个有关感性力量和哲学思变的具体情境。
色彩作为变幻的媒介,沉醉其中的我们似乎可以获得比“线条 - 构图”更重要的关于美与神圣的本质。在青藏高原这片神秘而壮丽的土地上,绘画艺术如同璀璨的花朵,在圣洁的天空下绚烂绽放,成为连接神圣与美的独特媒介。它不仅让我们领会到了高原的深厚文化底蕴,更让我们感受到了艺术的力量和魅力。
从历史背景来看,13 世纪是西藏佛教艺术发展的重要时期。这一时期,西藏在经历了朗达玛灭佛的混乱局面后,迎来了后弘期佛教兴盛与政教合一的时代,同样也是西藏艺术的辉煌——丹萨替寺造像的开始。自 11 世纪初,印度高僧阿底峡入藏弘法之后,为西藏带来了印度帕拉艺术的影响。
与此之后,随着 12 世纪末帕拉王朝的覆灭,僧侣与匠人们的纷纷逃离,以及因十三世纪萨迦政权的繁荣强大,而被吸引过来的尼泊尔匠人,在这样的背景下,十三世纪的藏传佛教艺术,在不断融合与创新中呈现出了新的美学高度。这幅带有明显帕拉美学风格的宝生佛唐卡,也正是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诞生了,它充分的展现了当时西藏艺术风格的兼容并蓄。
宝生佛,为佛教密宗崇奉的五方佛之一,这组深奥的神祇共同构成了密宗的开悟宇宙观。五方佛中的每一尊都通过颜色、手势和方向来识别,宝生佛则住在南方欢喜世界。唐卡采用分段叙事以及最具特征的表现手法构图,勾勒出了一个神圣、庄严、梦幻的佛国净土。
首先印入眼帘是耀眼的红和灿烂的黄,这两种颜色作为主色调,充斥着整块画布。唐卡最上方绘画有六位人物形象,其中五位为佛陀形象,一位为一尊上师像。人物的下一层为一排宝塔,塔顶后方为五彩斑斓的智慧树,象征着智慧与觉悟的无尽源泉,卡通、抽象的绘画方式简单直接,像童话世界般纯真、美好。
宝塔中间为一座佛塔的塔顶位置,从塔幢形状来看,为元代风格,这也体现了藏族画师吸收了印度风格后融入了西藏本土的元素。叙事中段为宝生佛和金刚幢菩萨以及金刚幢菩萨的明妃。宝生佛全身金色,面带微笑、眉目柔和;身戴宝冠、耳饰、臂钏、项链、珠宝璎珞,身着裙裤,佩戴腰带、脚环,华丽、高贵。
宝生佛那洋溢着青春、阳光的气质,肌肉体块明显、硬朗,匠人仅仅使用了几笔就将宝生佛的身躯体现,且线条流畅柔软,予人肌肤富有弹性般的视觉观感,这看似简约的线条实,则彰显着匠人深厚的绘画功底。宝生佛以结全跏趺坐的座姿,端身正坐于莲台之上,莲瓣宽大、舒展,瓣尖翻卷,其图像风格为典型的元代特征。
宝生佛左手于腹前结禅定印,右手掌心向外,结与愿印。据说此印可以满足众生一切愿望,在佛教信仰中,宝生佛是一位能满足众生愿求的慈悲大佛。宝生佛身后是由神兽组成的六拏具背光,在佛前虔诚的神兽们,面容可爱、灵动;柔软的线条、丰富的色彩以及晕染的手法,使神兽们的形象生动且立体;上方张口龇牙的摩羯,更是把我们拉入了一个梦幻且深邃的海洋世界。
在构图上,中间主尊宝生佛的比例占据整体画面的三分之二,这种最具特征的表现手法意为凸显主尊的次第与精神威望。此种表现手法也为西藏早期绘画风格的表现特征。宝生佛两侧分别站立的金刚幢菩萨及其明妃,与中世纪东北印度艺术的典型布局如出一辙。金刚幢菩萨和其明妃同样头戴宝冠、身戴珠宝、璎珞,以曼妙、动感的身姿站立其左右侧。
金刚幢菩萨和其明妃的裙裤设计很有特点,这种以珠宝穿成线来表现薄纱透明、下垂质地的手法,不仅展现了匠人的创造力,更将人物形象赋予了独特的神性气质。薄纱的轻盈与珠宝的璀璨相互映衬,使得裙裤仿佛在光线的照耀下轻轻摇曳,既展现了华贵之气,又不失朦胧之美,在仙气飘飘的气质中,更是将整个画面进一步推向了一个超脱尘世的境界。
莲座下方左右两边分别绘画有供养菩萨和宝生佛的坐骑“马”,匠人运用同系色中不同深浅的棕色就将马儿优雅灵巧、奔放弛聘的英姿展现。整个叙事中最为特殊的是底部绘画有藏传佛教的吉祥八宝,八宝又称八瑞相、八吉祥,是藏传佛教中八种表示吉庆祥瑞之物,象征吉祥、幸福、圆满。
吉祥八宝在大多数十三到十四世纪的早期西藏唐卡绘画里面较为少见,这也是充分的展现了此幅唐卡的印藏融合风格。虽然这幅唐卡明显遵循了印度原型,但它也展示了西藏风格的地域性,特别是人物的开脸、身型、比例以及色彩。画中没有任何废笔之处,线条有劲,轮廓清晰,动物的绘画也都惟妙惟肖,应该是藏族画师在学习了印度绘画风格后,融合了藏地元素进行的创作。
此幅唐卡在历经了 800 余年,只是有一些轻微的脱彩,其整体保存状态依旧如此完好、色彩依旧如此鲜艳,可见历代寺庙与藏家对其的重视,其珍贵程度不亚于一张宫廷品质的宋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