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瓦特弥勒菩萨

古典的秩序、高贵而纯正，这位活跃于公元 7 世纪的杰出匠人，以柔和细腻 的线条，塑造出了一位俊美而祥和的弥勒形象。这尊跨越近一千四百年时空、流 传至今的斯瓦特地区雕塑，用自然主义与理想主义相结合的艺术手法，使得我们 能一窥早期佛教神明塑造的特点。 斯瓦特谷地，属古印度的一部分，位于兴都库什山脉以南，处印度次大陆与 中亚交汇处的枢纽地带。玄奘在《大唐西域记》将其称为乌仗那国，并描绘出 7 世纪该地的佛法兴盛之貌。斯瓦特地区的佛教雕塑艺术起源于贵霜王朝时 期，在公元 6 世纪以后逐步形成独具特色的佛造像艺术风格。斯瓦特地区亦为 密教的发源地之一，著名的莲花生大师即出生于此，对藏传佛教有着不可比拟的 巨大影响。 弥勒的信仰在佛教中出现的时间很早，作为拥有“未来佛”与“现世菩萨” 双重身份的神明，弥勒信仰的起源据考证早至公元前 2 世纪左右。据佛教经典 所述：弥勒现世为菩萨身份，居住于兜率天宫，未来将降生成佛，度化人间。在 佛教造像之初的犍陀罗与马图艺术中，即有弥勒的形象出现，后来跟随佛教思想 的传播，其图像广泛流行于印度、尼泊尔、中国及东亚等地。 被铁蹄踏过的佛国净土，能有幸留存下来的雕塑是少之又少。即使是出土的 塑像都鲜有见到，传世的作品更是少之又少。幸运的是，11 世纪虽是斯瓦特佛 教艺术的尽头，却也是西藏佛教后弘期的开端，此时的西藏迫切的需要将佛法重 新引入，大斯瓦特地区（斯瓦特河谷、吉尔吉特、克什米尔）也因此成为了上路弘 法的重要源头，斯瓦特造像随之被带入藏地寺庙供奉传世，来自佛国的佛造像得 以珍存，而此尊弥勒菩萨就是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才得以流传。莹润的皮壳诉说 着它千年来所接受的虔诚供养，时光成为了最令人惊叹的工匠，恰到好处的磨损 也给出了最令人惊喜的独特美感。 嘴角一抹淡淡的笑容，像是沐浴 在阳光下一般，和煦而温暖，使观者的 心不自觉的跟着喜悦起来。 尊弥勒塑像为我们展示了典型的斯瓦特地区造像美学观。头戴尖叶宝冠，发 髻高盘，两侧发辫自然垂落于肩上。眉毛高挑、面如鹅蛋，下颌饱满，原本镶银 的双目散发着柔和且坚定的神采。高挺的鼻梁之下是镶嵌红铜的嘴唇，嘴角一抹 淡淡的笑容，像是沐浴在阳光下一般，和煦而温暖，使观者的心不自觉的跟着喜 悦起来。匠人将自然写实主义与理想主义的表现手法相结合，使我们看到的是一 位在世间修行的行者摸样，毫无压迫感、自在又亲和。从不同角度观赏时，一时 间恍惚，仿佛看到了一位来自古代斯瓦特地区的男子，他的面容似乎在诉说着无 尽的法理。 除了自然写实的开脸，上举施无畏印的右手，手指间带扑，这种扑手的特征 延续了笈多王朝的美学风格，也从图像学上印证着此尊弥勒的制作年代，属于早 期斯瓦特。宽大厚实的手掌强调了使众生心安、无所畏惧的手印特质。左手所持 的净瓶，在这里作为弥勒菩萨身份的标识。躯体躯干线条简约、古朴。下身所着 的长裙质地厚重，匠人以线刻的方式体现着裙裤的褶皱以及真实性。下方深束 腰的莲花座与平滑舒展的大叶莲瓣，具有鲜明的斯瓦特地域特征，散 发着大 气、舒展的视觉效果，同时也使塑像散发无限生机。 在传世的斯瓦特造像中，弥勒菩萨的题材并不多见，本尊 7-8 世纪斯瓦特弥 勒菩萨在逾千年时光的打磨下，雕塑由内而外透出珀色的温润光泽。在时光的流 逝中弥勒显示出一种静谧的气质，使观众沉浸于一种祥和、喜悦的精神状态中。